文/三叶草
一、学习音乐让我的生活逐渐丰富
今天一大早,我顶着酷暑赶到中国音乐学院去参加古筝七级的考试。通知今天上午8:00考试的名单上有300多人,估计这个暑期 的考生又是好几千人。放眼望去参加考试的绝大部分是孩子,像我这样的成年人寥寥无几。工作人员几次把我误认为是家长,直到我拿着准考证,手上缠上假指甲,走进考场时,身边的小考生才意识到有这么大的阿姨也来考试呢。
我顺利地弹完报考曲目《寒鸦戏水》和《战台风》的考核片段后,考官很和蔼,一边在表格上填写评语一边示意我可以离开了。我晕晕忽忽打着阳伞,顺着去往地铁的方向,走了半个多小时,脑子里还一直环绕着考试时弹奏的旋律。哈,我又过了一关。
《战台风》是六十年代在上海音乐学院学习的年轻学子王昌元根据浙江筝曲的传统技法创新而作的现代曲目,创作动机是她在上海港码头上体验生活时的感受。全曲反映两种精神,一方面是大自然中的台风,从滚滚来袭到狂风肆虐,巨浪滔天,波涛汹涌一直到狂潮慢慢退去,雨后放晴,阳光下万物晶莹剔透的场景;另一方面是码头工人从勤劳欢快的劳动中转入与台风英勇搏斗的紧张激烈的生存之战,顽强地坚持挺立到暴风雨过后,得到短时间的舒缓,继续投入欢腾的劳动中。我从开始练习这首曲子的片段到现在已经有快两年的时光了,根据不同段落和弹奏要求,记录了很多弹奏技术要点和练习时的心情。这首曲子是著名的“武曲”,许多青少年古筝大赛和表演中,都把它选为必弹曲目。曲中有大段大段的扫摇和快速点指,要运用全身力道,将排山倒海的宏大气势表达在音乐中。
两年过去了,我总在练这首曲子,是它让我在慵懒懈怠的日子里感受突如其来的惊雷乍作、暴风排啸的恐惧,磨砺着我的身心。当我全身紧张,胳膊酸疼,微汗泛起时,我知道自己一定能坚持到狂魔退去的时候。左手在琴码左边的刮奏打破了音律的任何标准,模仿狂风席卷,马嘶蹄奔的情形,我仿佛听到内心在奔涌着:“万里烽烟路,丹心诉马蹄。边城沙似雪,明月冷关西。”的长调。 当我在燥热的环境下,心情无法宁静的时候,我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战台风》雨后放晴的慢板。让自己沉浸在右手行声,左手做乐,缓慢揉按、滑颤逸韵的中国音乐旋律中。四年前刚开始学琴的时候,老师就说过:颤音不是颤抖,是一种非常唯美的装饰技巧,而不是本能的条件反射。慢慢熟能生巧,乐句和呼吸气口一致,就能听到手指间强弱的对比了。
去年夏天考六级的前后,我的学琴状况进入了瓶颈期,是内心的反复自省和坚持练习《战台风》,帮助我度过了梦魇。
《寒鸦戏水》是潮州传统的软套筝曲,从极慢的慢板开始到拷拍,直至三板突快,属于典型的板式变奏曲式。曲子从优雅抒情的春江水暖,寒鸦(鱼鹰)在水中游弋,悠闲自如的情趣开始,逐渐过渡到旋律流畅活泼轻快,寒鸦在水中追逐嬉戏,跳跃翻转的热烈场面。这首曲子打破中国传统的五声音阶,每乐句里都有通过滑按的4 和7的半音音程。初开始接触时,我不习惯这种G 调的华丽花指连接大量不稳定半音,加上切分节奏的拷拍,觉得听不懂。后来我从网上找到一些曲目的背景知识介绍,并且听了好多遍林玲教授的示范演奏,还是没有找到感觉。也许是我无法把寒鸦在水里的活动和这首曲子完全联系起来。
有一天,我读到一本书里,有位学钢琴的学生问老师说,一首曲子的标题叫《小曲》,这等于没有名字,它说的是什么故事?表达的是什么呢?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不就没法表现它们了吗?老师说:“干嘛你一定要它说个什么故事出来呢?像海顿、莫扎特和贝多芬这些作曲家活着的年代里,听众并不要求音乐叙述什么,描绘什么的。”对于有经验的听众,就不需要解释出什么名堂,这些音符能使人产生自由的联想,它表现的是一种意境,是不需要语言表达清楚的。
如此说来,我虽然体会不到《寒鸦戏水》作品的意境,但我可以放下它的名字,运用音乐基础知识,把一个个段落分清楚,体会节奏的稳定性和强弱变化,抓住主旋律的走向,划分出经过变奏的主题和副题。孩童学琴,能够达到不求甚解也能按教师指导来练琴,那么我也可以想象自己是孩童,在学习这首曲子时,不必让曲子和寒鸦紧密联系在一起。这种无主题的意识,让我得到了放松,反复练习,旋律熟了,乐句也就背熟了。这首曲子虽然定为七级曲目,但是我学到九级考试结束,仍然还是需要回过头来再体会它。
为了加强指法和扩大接触面,老师给我传授的曲目大大超出考级规定的曲子,同等难度的现代创作曲子和具有代表性的地方传统曲目都慢慢试弹。无论严寒酷暑,我每天都练习至少一个小时,有时会练将近三个小时,我在小屋里练琴,有几次全家人都要睡觉了,我才罢休。
从去年年底起,我有两位古筝老师,一位刘老师是北京人,年轻的八零后,充满激情,带了我四年了;另一位是来自青海,受教育在西安,和我年龄相仿的西北人,秦风浓郁的朱老师,和我住在同一个小区,是当新妈妈时认识的朋友,常常和我交流育儿的酸甜苦辣。我的音乐基础课,是一位充满个人魅力的老音乐教师艾老师代课,她同时也教授我儿子钢琴和音基。乐器、书籍、老师和时间都一一满足,我就在后天的努力中慢慢向前行进着。
(我的部分考级证书)

二、音乐让我的职业更多彩
四年前,几乎是同时,我开始在皮卡书屋少儿图书馆当图书老师的时候,我开始了学弹古筝。当时儿子两岁,每天听我练琴,饶有趣味地也裹上指甲在古筝上划拉来划拉去。我每天练琴前都先调好音准,阳阳就在我反复的(1-1-5-1,6-6-3-6,5-5-2-5)指法练习中,被动地让五个标准音灌耳音。慢慢地,我弹奏的曲子越来越丰富和复杂,他听的也越来越多。阳阳四岁的时候,有一次幼儿园的老师发现他的音乐听辨能力极强,我并没在意。后来阳阳学钢琴的时候,老师同时兼教他的音基,把键盘挡住,满钢琴跑,随便按到哪个黑键和白键,阳阳都能听辨出音高和唱名,而且不用提前给一个标准音。老师很吃惊,她带了几十年的音乐启蒙了,说不是音乐文化背景家庭出来的四五岁的孩子,“绝对辨音力”能达到这么好的是很少数的。
孩子对音响的灵敏度的感受力往往是与生俱来的,七岁左右,各人的辨音力和节奏感的差异会有明显的区别,后天的文化背景和有意识的训练,将会有很大的帮助。只有具有很好的辨音力和节奏感的人才能成为旷世音乐大师。(这段信息来自《学琴日记》林华著 第20页)我相信阳阳的听觉器官是随着年龄渐渐灵敏起来的,恰恰是他学习乐器前的两三年,我开始了刻苦的学琴生涯,对他是非常近距离的耳闻目染。我在学琴的同时,帮助他建立音乐色彩、运动方向的心理知觉,从此,他对音乐的热爱反射到后来他自己的学习中,从每周上两小时的课到每天练钢琴大约一个小时,他从来都是兴致勃勃的,我俩有时还互相检查练习效果。
我想,我的一点小经验似乎可以用在我的工作中。我在书屋平常接触的都是社区里很小的孩子,上午来参加故事会的孩子都是年龄没到上幼儿园的,甚至亲子班都没去过。我每次在讲故事的时候,都可以随时随地给他们灌耳音。在给家长组织的种子故事人培训课上,我也应用音乐与文学的联系,让大家得到多方位的熏陶。
比如我带着大家在欣赏绘本《黎明》时,会提到作者的创作灵感来自于一首柳宗元的诗《渔翁》。那么反过来,我给大家起个头,欣赏一首根据中国十大名曲之一的《渔舟唱晚》扩编的合奏作品中的声乐部分的片段,大家能想象到什么呢?或许某个小小的听众,在将来的某一天会在这种原始感受的激发下创作出新时代的图文作品来呢。
(我给小宝宝们在故事会上唱的歌谱)

(我的古筝考级书上的原谱)
当爱好变成了一种职业,我能在自我陶醉中找到和熏染周围的人,哪怕他们是牙牙学语的孩童,或许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能从我的貌似散漫随性的故事课中得到一些快乐和启发,带动大家热爱生活,热爱艺术,那我的努力将是有无穷驱动力的。
三、文学和艺术在求实中融合
也是四年前的八月,我参加了蒋风老师的非学历儿童文学研究生学习,陪孩子一起走上寻求厚实丰富的人生的成长之路。
四年里,我参加了六次古筝考试,参加了奥尔夫音乐学习班,参加了音乐基础考级,参加了好多好多的阅读讲座和书展,两次参加了蒋风老师主持的讲习会,而阳阳还没有参加过任何门类的考级和比赛。我是个成年人,如果没有课程和考试的阶段性督促,时常会懈怠和发懒,而孩子的求知是发自本能的热爱,我希望能在尽可能的年份里,让他不受考试和升学的干扰,增强补弱,学会管理自己,以求得更活跃更广泛的发展。
前不久在电视上看到报道世博会上有青少年音乐节,一群中学生合奏的节目得到了热烈的反响。采访的镜头对准他们的时候,几个学生神气地说:我们都学乐器十年以上了,都考过十级了。我想,我学古筝,学儿童文学到十年的时候已经2016年了,儿子也跟电视机里的孩子差不多大了,到那时候,我会有更多的合奏者,一起耕耘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吧。